真实感人故事!“筷子”男孩自述:生命不可被打败
我叫赵仁伟,我特别希望加入你们的网校,我本科没有毕业。发生意外,现在残疾在家。大学里学习国际经济与贸易专业,英语4级,计算机3级。现在可以熟练应用各种办公软件,有一定的网络基础。我现在是截瘫,所以办法外出工作。但是我现在可以借助电脑做一些事情。比如写作,翻译,处理文件等等。
在广州日报,羊城晚报,新民晚报,齐鲁晚报,郑州晚报等发表文章60余篇,由于没有系统地学习过写作,感觉写作很受制约,感觉遇到了瓶颈,所以非常希望加入你们。希望你们能够接收我这个无名小辈。谢谢。
河南省三门峡市 赵仁伟
【刚出事后心情不好,把所以的东西都扔了,所以没有什么照片,不好意思,有一张最近的,很憔悴。】
北网网校:顽强的生命,坚强的生活信心,给我们更多的是感动。
“筷子”男孩自述:生命不可以被打败
撰文/赵仁伟
这是我刊创刊以来收到的最特别的一篇文章,是本文主人公赵仁伟用嘴咬着一根筷子一个字一个字在键盘上敲出来的。5年前,正在读大二的赵仁伟,不慎从3米高的房顶摔下来,造成高位截瘫,全身上下只有头部能够活动。生命悬崖上,他没有自暴自弃。他嘴衔一根筷子,在键盘上敲打出生命最强音!
没有了四肢,还能活下去吗
2003年8月21日。烈日当头。我攀到平房顶上,把几编织袋绿豆角摊开晒干,我新学期的学费就指望它们了。此时已经将近中午11点,我明显感觉体力透支。
厄运的来临没有一点征兆。我背起最后一袋绿豆角时,突然感到眼前发黑,赶紧下意识地往下蹲——一切已经来不及了,我掉下了屋顶,后背着地……我永远记得,这是我生命中身体的最后一个动作!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来听家人说,我昏迷了9天。当我醒来睁开眼睛,却感到一阵刺痛,护士赶紧拿来眼罩给我戴上。我下意识地想用手把眼罩去掉,却抬不起来。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再抬,还是抬不起来。只要有思维支配,手就会按照支配去做想做的事情,现在怎么突然就不听使唤了呢?是错觉吗?还是在做梦?我惶恐起来。我再试着去伸腿,没动静!我惊恐地大叫道:“我动不了了!我怎么动不了了?”然后,我又昏迷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隐约听见护士的说话声:“截瘫病人的护理很重要,你们家属要给病人定时翻身,两小时一次,要定时排尿,多按摩,以防肌肉萎缩……”截瘫?!我脑子里一片炸响,我分明听到我的心碎裂的声音。我很清楚,截瘫,意味着神经损伤了,神经细胞不可再生,也不可修复……
颈椎3-4节骨折——这是我最痛恨的几个字,我的一生从此定格于此。手术的过程异常痛苦。首先在胯骨上锯掉一块骨头,然后补在脖子的颈椎处,手术持续了多久,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在颈椎椎管打孔时疼痛难忍,终于知道痛入骨髓是什么意思了。
接着便发起了高烧,肺部感染,生命体征越来越微弱,在重症监护室,清醒的时候,一个护士问我:“你有什么话想说,或者想让我替你转达吗?”我摇了摇头。护士看着我:“你再想想,仔细想想。”后来才知道那时已经处于病危期,护士是想让我留遗嘱。
无数次的病危、抢救之后,我竟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先从洛阳正骨医院转到了渑池人民医院,半年之后,我从渑池人民医院回到了家里。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是睡不着,黑暗中,我会把头朝着窗户的方向,偶尔能看见明晃晃的月亮。看着看着,眼泪顺着脸颊一点点地往下流,凉凉的,滑滑的,可是我已经无法去擦拭……天色慢慢地变亮了,听到鸡叫声,我才疲惫地睡去。
以前最爱看的NBA,现在却不敢去想它,看到他们跳起的一瞬间,总会想起我在篮球场上的日子,怀念我在篮球队的队友,他们是否会因为少了我而无法比赛?听到屋外不远处放学孩子的笑声,我就会忍不住想,上次开心大笑是在什么时候。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重复着,我常常会莫名其妙地难受。心里似乎总有怒气无处发泄,想把看见的东西都摔碎,不想看见任何人。一只蚊子落在我脸上,我习惯性地摇头,蚊子飞走了,在头顶盘旋了一会,大概是发现我对它没有什么威胁,又落在了我的额头上,开始肆无忌惮起来,这次不论我怎么摇头,它依然没有飞走,痒夹杂着痛,不论我拼命地摇头还是不断地收缩着面部肌肉,依然驱赶不走它。我能做的只有忍受。我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为什么还要活着,活着已经没有了意义,难道活着就是为了忍受痛苦,难道就是为了成为父母的负担和累赘吗?
想到父母,我就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我夜里不想翻身,母亲担心我生褥疮,依然坚持要给我翻身。一次,我朝着母亲大发脾气,母亲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对我说:“我给你翻下身吧,一会就好……”“我说了不翻就不翻,你是聋子吗?”我却分明看见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要站在我旁边,影响我睡觉。”我像没心没肺的狼朝母亲吼着。母亲默默地转过身走开了。半夜里,我感觉到床边人影晃动,我知道那是母亲,她怕吵醒我,不敢开灯,小心翼翼地替我盖好被子。
我的脾气变得异常暴躁,拒绝任何人进屋子。母亲想看一眼我在屋子里的情况,又怕我看到她发脾气,她就蹑手蹑脚地把门帘掀起一个小缝隙,看到我好好的,就悄悄地转身离去。有几次,母亲以为我睡着了,就悄无声息地进来,想再给我加一个褥子,我突然睁开眼睛,母亲愣住了,手里拿着褥子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怯怯诺诺地掩饰着:“我进来取东西,这就出去。”我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在母亲眼里,我依然是她最疼爱的儿子,她依然在期待着奇迹的发生,期待我站起来。可我却如此地没心没肺!
我痛下决心,不能再做一只见人咬人的狼了!那天,母亲说:“这几天外面暖和,我和你爸背着你出去看看吧。”她憔悴的脸上现出央求的神色。我急忙问:“什么时候?”“你要是想,就明天?”她说。我的回答已经让她喜出望外了。“好吧,就明天。”我说。母亲高兴得一会坐下,一会站起:“那就赶紧准备准备。”她步行了十几里路,赶在天黑之前到镇上买回来了纸尿裤,嘴里一直念叨着:“再找一条黑色的裤子就好了,这样就算裤子湿了,在外面也不容易看出来。”我的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我在心里说:“妈,为了你,我要好好活着!”
请屏息,倾听筷子走路的声音
2006年国庆节,大学同学赵勇辉、郑建峰等几个好友来看我,赵勇辉说如果我能操作电脑就好了。我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家里这么穷,连灯泡都是15瓦的。买电脑,装宽带,再加上用电脑产生的“巨额”电费,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奢望。
我没有想到,我亲爱的同学,竟帮我实现了这个梦!他们集资7000元,买了一台配置很好的电脑,于2007年大年初四的上午送到我的床边,并帮我开通了宽带!看到电脑的那一瞬间,我咬了一下舌头,很疼,我才确信这是真的,激动得说话都哆嗦了,感觉心胸一下子豁然开朗。电脑启动的一刹那,我的眼泪出来了,我知道我终于和这个世界重新有了联系。那会儿,我像个孩子,买到了期盼已久的玩具,在睡觉时都恨不得把它抱在怀里。
然而,喜悦过后,一个严峻的现实问题摆在了面前:我该如何操作?刚开始,父母充当了我的双手。对电脑一无所知的他们,在我的指点下,手忙脚乱地操作着,常常是满头大汗,比干活还累几十遍。看着他们每天从地里忙完回来,水都来不及喝一口,就打开电脑替我点击,晚上还要给我翻身,擦身体……我实在是于心不忍,于是,我让父亲找来一根木棍,绑在我的胳膊上,用胳膊带动木棍,去点击键盘,但由于木棍也固定不住,又无法控制力度,根本行不通。接着,我让家人把键盘放在我下巴下面,用下巴去点击键盘,虽然这个办法可行,但脖子够得到的地方很有限,依然不能随心所欲地控制。而我骨折的地方就在脖子上,很危险。
母亲喂我吃饭时,我突然想到了筷子。我让父亲找来了两根木桩和一块木板,把木板横在木桩上,再把键盘放到木板上,我用嘴咬住一根筷子,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我欣喜若狂!一开始,筷子老从嘴里脱落,父母一次次捡起来,再掉,再捡。有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就在嘴边垫了一块毛巾。这样持续半个月,不但可以准确地点击键盘,一分钟竟然也能打几个字了!
此后,我在网上浏览报纸时,看到报纸副刊别人写的文章,萌发了写作的念头。于是我学着副刊上的文章写,用筷子打字多了,嘴皮被磨破了,鲜血流到了嘴里,沾在在了筷子上。于是,只能暂停,过了几天,伤口差不多愈合了,我就迫不及待地又咬住了筷子。
由于长时间躺着打字,我的身体很差,一次小感冒就引发了肺部感染,呼吸极度困难,被迫住进了医院,我的主治医生也在不停地劝我,“你这样玩命地看书、写作,等于是在缩短自己的生命。”
出院后的第一天,我就迫不及待地开始了写作。有一次,母亲把支架放好出去了,家里养的狗进来了,撞倒了支架,面前的木板和键盘迎面砸了过来,被砸碎的眼镜碎片划破了皮肤,鲜血顺着脖子往下流,我大叫起来,直到一个小时后,母亲才赶来了。此时,鲜血把被子都浸透了。
写到第16篇的时候,我开始投稿了,结果都石沉大海,再写,依然没有消息……就在我心灰意冷时,2007年4月1日,我在电脑上像往常一样打开当地报纸的电子版,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题目《都是垃圾短信惹的祸》,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再仔细看,署名赵仁伟!这是我人生中发表的第一篇文章呀!我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复制了文章的链接在第一时间发给了我QQ上的所有好友和陌生人,恨不得让所有认识我的不认识的都知道。
我更有信心了。就这样坚持了一年多,筷子不知道咬断了多少根,嘴唇不知道磨破了多少层皮,眼睛的度数也由原来的二百加深到四百。这一年,我的打字速度由原来的一分钟五、六个字提高到现在的五六十个字,写作水平得到了迅速提高,先后在《北京晚报》、《羊城晚报》、《新民晚报》等十几家报纸发表文章一百六十余篇,三十多万字。
网络为我打开了一扇窗。在网上,我认识了很多朋友。2008年5月的一天,一个李姓网友突然告诉我,她丈夫去年去世了,留下一个两岁的孩子,她又下岗了……觉得日子毫无希望,想结束自己的生命。我心里一阵焦急,连忙想方设法开导她,连续聊了4个小时,一个星期后,她来我们镇上走亲戚,顺路来我家看我。当时我正在打字,她用吃惊而又疑惑的眼神看着我,“你就是赵仁伟?”我告诉她我六年没有离开过这个床,为了打字我练习了一年多,每打一个字,我平均需要把头抬起三次,她流泪了……3个月后,李姐给我留言说,她找到了一份文案工作,生活的很好。因为她庆幸自己还可以用手打字,庆幸自己每天都能见到太阳……
有些好心人要给我捐款,我都一一婉拒了。我每月稿费收入700元,虽然能补贴家用,但对于我的病来说,远远不够。我开始有意识地在网上寻找挣钱的机会。
亲爱的辣椒,让我凭一根筷子年赚1万
村里的乡亲经常来给我打气,陪我唠嗑。我是村里唯一的宽带用户,我一直想在网上为乡亲做点事情。辣椒是村里主要的经济作物,乡亲们一年的收入全靠它。其实,早在2003年8月,我们这里的辣椒就被国家工商局注册,商标定名为“仰韶无公害辣椒”。由于我们这里信息闭塞,交通不便,辣椒常常不能卖出好价钱。于是我就试着在一些农贸网站发帖子,没想到过了几天,真有客户打来电话询问,后来打电话的越来越多。我把这些信息都转达给乡亲,结果卖出了一些辣椒,但客户嫌东一家西一家收购很麻烦,少有回头客。我突然想到,如果把辣椒集中起来提供给客户,收取一定的佣金,不就是一个很好的商机吗?
说干就干。我让父亲去村里所有辣椒种植户家里收集信息。父亲不相信地望着我说:“仁伟,你动都动不了,这生意怎么做?”我告诉他:“爸,现在信息就是钱,乡亲们的辣椒卖不出去,而我有需求信息,就可以创造利润。”父亲将信将疑,他花了3天时间,把村里所有种植户的信息登记下来。我又请村里的一个老师把辣椒地和辣椒的照片拍下来,我把图文并茂的供货信息放到了网上。
没想到,我的第一笔“业务”就被骗了。2007年9月,一个自称洛阳某农贸市场批发商的人,和我聊了半天,让我相信他生意做得很大,要寄样品过去,我让父亲不辞辛苦地去县城快递公司,寄出了50斤一等辣椒,过了几天,“客户”又要求邮寄50斤样品,说还有几家酒店要看样品,我再次让父亲寄去辣椒。然而,这个“客户”从此人间蒸发,让我损失了1000余元!意识到被骗后,我咬着筷子狠狠地敲击着键盘,直到嘴巴戳出了血。父亲说:“你还是写点稿子强些,别再想多了。”我大声说:“不!我一定要成功。我不能要让你和妈病了都不去治;不能再让妈每天去拣柴禾烧饭,把眼睛熏得天天流泪;不能再让你挑着红苕走几十公里路到县城去卖……”听了我的话,父母都抹起了眼泪,我突然觉得,我是个男子汉,我不能再做父母的“婴儿”了!
在我渺茫和无助的时候,终于迎来了转机,2008年1月底,三门峡市全美酱菜厂的采购员联系上了我,问我能否在3天之内给他备齐30吨辣椒,他带现金来买。我激动地连说:“能,能,能……”其实那时我们连续下了几天的大雪,出村的路早已被大雪抹平了。他马上把合同传真给了我。
我让父亲以每天50元的工钱雇请了表哥王永波和王金波,然后让父亲拿出我所有的稿费,作为部分预付款,向村民收购辣椒。由于下雪,外地的经纪人没人过来收购,种植户的辣椒都积压在家里。开始他们听说是我在做这笔生意,都不敢相信,也不敢把辣椒给我。这时,父亲斩钉截铁地说:“如果卖不掉,我拆了屋赔给你们!”就这样,我们收到了30吨辣椒。然而,出村的路这时依然没有通。客户的车只能到达310国道边,于是,我让父亲雇人以每袋5元的价格,把辣椒背到国道边,刺骨的寒风中父亲和表哥守着30吨辣椒,在路边等着客户……第一次交易就这样完成了,这笔生意赚到了2000多元。乡亲们也彻底信服了我,直夸我是个有头脑的“卧床老板”。当地政府工商局的同志得知我的情况后,给我办理了职业辣椒经纪人执业执照,亲自送到我家。2008年3月,全美酱菜厂的采购员王欢来到了我家,当他见到我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他拉着我毫无知觉的手说:“兄弟,那次我遍地撒网采购,以为下雪天搞不到货了,不敢相信,竟是你帮了我的大忙!真是太不容易了!”此后,他成了我的朋友。
王欢给我介绍了几个辣椒批发商和需求厂家,加上我在网上获取的需求信息,我的业务越来越多。有一次,货送到洛阳市一个客户处,由于中途淋了雨,又晒了太阳,辣椒烂了一半,这时客户已经付款给我了,但我还是替他承担了一半损失。客户对我说:“老弟,虽然你整天躺在床上,但我觉得你比许多站着的人都要高大!”他也成了我的长期客户。
由于业务量大,我的两个表哥就留下来长期给我打工跑腿。乡亲们喜欢往我的房间里钻,“仁伟,又有啥信息?”“仁伟,我家最近收了几千斤,销路就拜托你了!”这样的声音常常在我家里响起。看到乡亲拿到货款后开心的笑容,我更高兴。我每天躺在床上,还能帮到大家,是一种多么大的幸福啊!
做辣椒经纪人一年下来,一盘点,除去雇员工资和开支,我竟盈利1万多元!当父亲和我对完数字那一刻,他和母亲都哭了,不仅仅是因为这1万多元相当于我们家几年收入的总和,更是因为让这个几乎崩溃的家庭看到了希望!我们商议,等条件成熟,再投资种植辣椒,产销一条龙,把生意做得更大!
有了钱后,我让父亲改善一下家里的条件,父亲用钱却很省。2009年春节前,我让表哥去县城买来了一台29寸的彩电。这是我送给父母第一件礼物。父母围着电视机左拧右摸,满脸的皱纹笑成了两朵菊花。我静静地看着父母,眼睛湿润了。记得出事后,我第一次清醒过来时,我懊恼过,为什么人的生命如此脆弱,为什么偏偏是我?当我克服了生活的艰辛、病痛的折磨之后,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我也可以很坚强!原来,上帝赋予我生命,就是永不言败!那一刻,我泪眼模糊地转头望向窗外,阳光正好,春天的气息正势不可挡地涌进屋子,涌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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